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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习合袖行礼,顿首道:“习前番不知公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还望公子恕罪。”
张放笑了,郭习这话还真有技术含量啊。
表面上似是寻常客套话,实则既有含蓄的请罪,保全面子,又有投石问路的意思。
也不知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,还是陈汤给他的提点。
张放的回应,只有深深一鞠:“二位校尉之大恩不敢言谢,放铭记五内,他日必有厚报。”
张放这话也有技巧,如果是针对郭习说的,难免会让对方产生歧意,以为说的是反话,但连陈汤一块说进去,那就不一样了。
因为陈汤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,这话完全可以从字面上理解就对了。
郭习悬着的心总算放下,这位富平侯世子果然与五陵少年不一样。
想想也是,一个敢带十几个扈从出塞,奔袭千里,追杀胡奴的人物,胸襟气度,岂会等闲?
当下三人相对施礼,然后韩氏兄弟引导,张放在前,陈、郭在后,步入木楼前堂就坐。
陈汤是通过审讯匈奴俘虏,才明白张放出塞的真正原因,击节赞叹之余,也不免以略带责怪的口吻道:“且不说公子远离长安,离家千里,令君侯、公主担忧,就算要解救汉民,也可求助于军队啊。
据汤所知,鸡鹿塞校尉窦严,乃章武侯之后,素与富平侯友善,大可求助之,想必不会推辞。
如此,也不至于身陷险地……”
张放眨眨眼,章武侯是谁,老实说,他还真不知道。
如果真如陈汤所说,两家交情瓷实的话,在出鸡鹿塞时,他还真会前往求助。
可惜,他是张放,但不是“张放”
,三代富平侯积累的人脉,相当于一座金山,他却没法挖上一撅头……
张放只能叹气:“唉,放此次离家,个中情由,实在是一言难尽。
若前往拜会窦君,别说出不了塞,怕是要被立刻‘解送’回京啊。”
陈、郭二位都是一副恍然、了然的表情,不再深究这个问题了。
侯门深似海,个中内情还真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置喙的。
陈汤与张放算是蛮熟了,远有上一代的渊源,近有前段时日的搭救,加上张放对这位牛人又极上心,态度热忱。
双方由客套到聊天,由《西域都护府志》聊到西域风土人情,越谈越投机。
当然,张放也绝不会忽略郭习,不时向他询问西域局势及诸国情况。
郭习越谈越惊讶,这位张公子对西域情况并不陌生,甚至在某方面了解得比他还深。
有些东西他都不知道,少年随口道来,条理清楚,宛若亲睹,不由人不信。
不过,惊讶归惊讶,郭习心里有事,始终心不在焉,最后终于抓到一个空子,颇含深意道:“据匈奴人所言,公子破敌之法,乃引天雷攻之。
不知然否?”
张放哈哈笑道:“放知郭君必有此问,嗯,想必陈君也存疑虑。
放对此早有准备……青琰,把匣子端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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