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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“挽淮入河”
派,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治好黄河,谁当河道总督,漕运都难免出闪失,言官总有弹劾的把柄。
往者,先帝乾纲独断,但对两派的主张也一直游移不定,每以两派轮换的法子化解之。
可新君继位,远不像先帝那样以刑立威,施铁腕钳百官,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弹劾案,是摆在内阁面前的难题,包括高拱在内,几位阁臣一时都感到为难。
徐阶见几位阁臣都沉默不语,遂决断道:“揭请上裁!”
高拱一听徐阶要把难题甩给皇上,当即就急了,断然道:“此端不可开!”
徐阶被高拱激怒了,大声道:“既然内阁拿不定主意,奏请皇上宸断,有何不可?”
高拱解释说:“元翁,莫忘了,咱们皇上刚继位啊!
先帝时,揭请上裁习以为常,那是因为先帝御宇年久,通达国体,故请上裁;方今皇上甫即位,安得遍知群下贤否?事体根由?遽请皇上亲裁,皇上或难于裁断,必有所旁寄!”
“旁寄?”
李春芳问了一句。
“这还用说吗?政府指望不上,皇上又难以决断,就只好交给太监喽!
如此,天下大事去矣!”
高拱慷慨激昂地说,“世人皆云任用宦官,过在皇帝,岂不知,举凡宦官阉人肆虐,莫不由政府或政府中人启其端,我辈职责所在,万不容宦官干政之事再现!”
他以为,自己一旦摆出强硬姿态,徐阶就会像前些日子一样作出退让。
可是,徐阶却突然一反常态,比高拱的态度还要强硬,他一拍桌案:“够了!
刻下还是老夫当国,揭请上裁否,是当国者的特权!
等新郑坐上首揆之位,再说什么不容宦官干政的话不迟!”
中堂的争吵声,引得书办文吏都伸着脑袋往这边张望。
高拱颇感意外,还想争辩,郭朴制止说:“新郑,别再说了!”
“既然不容高某置喙,那高某还赖在此地何用!”
高拱怒气冲冲地说,言毕,拂袖而去。
高拱刚走出中堂,徐阶冷冷道:“不是替你把胡应嘉革职了吗,还不满意?!”
“喔呀,元翁——”
郭朴惊诧地说,“适才议胡应嘉一事,新郑并未出一语,与他不相干嘛!”
“哼哼!”
徐阶又是几声冷笑,“不是事先密议好了吗,有人替他说,还要他亲自说出口吗?”
郭朴望着徐阶,突然感到异常陌生,似乎在他华丽的官袍下,藏着无数支冷箭,随时都会悄然射出,让人猝不及防,想到此,郭朴不禁出了一身冷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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