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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符六年八月二十,邵树德刚刚结束一天的训练,陈诚便来了。
“将军,我见过丘监军了。”
陈诚甫一坐下来便道:“使君说他与李奉皋不熟,也未听闻欲移监河中之事。
不过很快便派人往京中打探消息了,相信过些日子便有回应。
使君还特别嘱咐,李帅为人过刚,若晋阳有变,事不可为之时,当保全其退往泽潞。
前陕虢观察使高浔已至上党多时,或可为奥援。”
“高浔既已到镇多日,为何不见上党之师来晋阳?”
邵树德烦躁地在营房内走来走去。
移监河中,是他与丘维道谋划多时的大事,此事若不成,还能去哪?昭义镇不能,大同镇不行,振武军没啥意思,也就只有夏绥镇可以选择了。
然河中一府四州37县,夏绥四州才14县,境内还有平夏党项,这差距很大的好不好。
不如,把李奉皋杀了?心底刚刚冒出这个念头,邵树德就猛然警醒。
不知不觉间,自己居然也从桀骜武夫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了,古人云一日三省己身,确实是至理名言。
罢了罢了,此事就让丘使君忙去吧。
他与李奉皋不熟,那么多半不是一个干爹,这比拼的因素就复杂多了,即便杀了李奉皋,也未必能如愿。
现在想来,当初一门心思想去河中,没考虑过万一失败怎么办。
世上的事情哪可能件件如愿,自己的发迹速度已经快得让人眼晕了,即便去不了河中又如何,有铁林都在,下限就有保证。
大不了就去夏绥好了,铁林都阵斩程怀信,这功劳可是实打实的,届时丘使君去夏绥当监军,自己弄个支州镇将当当,一内一外,也挺不错。
以后再想办法更进一步,当个夏绥银宥节度使,东有黄河、南有横山,北有沙漠,内有无定河水系灌溉,西边再取了灵州,进可攻退可守,一方大佬的格局,还不是美滋滋?
这个时候,他又莫名地想起了折家小娘子。
其实宋乐说得没错,如果立足夏绥的话,那么求娶折家女就是一记妙招,关键时刻或可为自己争夺镇内权力提供强大的助力。
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,眼前代北的事情更要命。
“陈先生,伊钊在半月前的罅沱水之战中被李克用击败,据说损失惨重。
李克用大军长驱直入,连续抄掠忻、代,各地告急公函如雪片般涌入帅府,晋阳三城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。
这事,你怎么看?”
邵树德决定不再纠结河中还是夏绥的事情,向陈诚说起了另外一件大事。
“河东将门桀骜若此,有些过分了。”
陈诚一针见血地说道。
邵树德点了点头,明白他的画外音。
代州前线,李国昌父子也打了一年了,根本没什么大的进展,以至于到了后来,他们自己都放弃这条前往晋阳最便捷的通道了——沿着罅沱水一路南下,盆地中农业发达,人口众多,筹集粮草方便。
但李侃刚杀了两将,代北前线就求援了,派过去增援的伊钊也损兵折将,不敢再战,以至于坐视李克用的骑兵深入忻州,抄掠乡里。
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桀骜能形容的了,简直是把军国大事当儿戏,以忻、代二州百姓做质,逼迫李侃走出他们希望的那一步。
“这事不好办啊。”
邵树德与陈诚合计:“叛军南下抄掠,朝廷闻之,必然下旨申饬。
一次两次可能还没关系,如果三次五次呢?李帅怕是顶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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