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恒德书院的院长宋先生学识广博,德高望重,是最适合的人选。
等过几日我亲自带皓然前去拜访,就算不能让宋先生收为亲传弟子,能进恒德书院读书也很不错。
你嫂子娘家的几个侄儿都在那儿,皓然去了也有作伴的……”
母亲和舅舅在讨论自己进学的事,陈皓然却有些心不在焉的。
他偷偷的用余光瞟向对面的李莞,只见她正侧着身子听大人讲话,嘴角含笑,头上的珍珠发钗在灯下闪着莹润的光,月白的衣裙衬得她身姿如兰。
他想起先前在房里,舅母分给他的丫鬟碧蕉说的话:“……屋里的东西,都是小姐吩咐摆的。
小姐说您是读书人,卧室要整洁舒适,书房却要布置的宽敞明亮。
像是墙上那幅高山劲松图,窗前的紫檀木书案和书架,架子上的高脚琉璃灯,屋角的青花云纹香炉……都是小姐挑的。
还有那糊玻璃纸的窗扇,小姐说玻璃纸透光好却不透气,夏天用着闷热,特意让人做了糊绡纱的,还说冬天再用那糊玻璃纸的,屋里亮堂,方便读书写字……”
“皓然,还不快谢谢你舅舅!”
陈太太一声唤,他赶紧敛了神色,恭恭敬敬的给李老爷行礼道谢。
李老爷笑呵呵的受了他的礼。
丫鬟进来禀告说晚膳准备好了,众人其乐融融的吃了晚饭。
李知著由丫鬟陪着回了屋,李知微回了军营,陈太太带着儿女回了东院,李莞被李夫人留下来说话。
“今天去钓鱼好玩儿吗?”
“挺有趣的,我钓了好几条鱼,就是太小了,便让人放生了。
我们还上街逛了会儿,吃了梅花糕、状元豆……还给著儿买了许多小玩意儿。”
她隐去了遇到顾成昱和戈羿的事,免得母亲多想。
李夫人看她笑盈盈的,眼神却有些黯淡,以为她是累了,问了几句就让她回屋休息。
回到残荷馆已是戌时三刻,李莞沐浴更衣后,破天荒没有熬夜就歇息了。
等服侍的人都退下去了,她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床脚的羊角宫灯发出昏黄的光,屋里的摆设落在阴影里,微微有些诡秘。
她睁大眼睛,怔怔的看着上方的空虚处,乌黑的眸子有种沁人的幽深。
第二天早上,日上三竿了,李莞还没醒。
直到午膳时间快到了,卧室里都没有动静。
鹤望隔着帷幔喊了好几声,里边静悄悄的。
她不由有些担心,轻轻掀开帷幔走进去。
月洞门罩架子床的纱帐半挂,床上半个人影也没有,她心里一惊,连忙四顾。
只见窗棂大开,微风轻轻晃动纱帘,李莞穿着单薄的白绫睡衣,一动不动的趴在窗台上,头枕着手臂正在熟睡。
鹤望瞳孔猛地一缩,心疼的直皱眉。
小姐小时候一难受,就爱趴在窗台上睡觉,已经有好多年未曾这样了……
她拿了条毯子,小心翼翼地给李莞盖好,然后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。
看见她出来,寻芳几个连忙问怎么样了。
鹤望淡淡道:“没事,小姐醒了自然会喊人的,你们去忙吧,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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