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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说人界有个地方十分神奇,白天之时还是骄阳似火,到了晚上瞬间化作冰天雪地。
君卿乍闻,不过当作玩笑似的笑了笑,可这会子仰着脖子望着天,瞧着漫天的洋洋洒洒怔怔出神。
若非是亲眼所见,她实在难以置信,花红水暖的临安城竟是骤落下了一场雪来。
簇簇的雪声扰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大夫,他披了件长衫起身,朦胧中瞧见窗外的满目银色,皱了皱眉道:“三月里平白下起雪来,天有异常必有蹊跷啊。”
说着,随手关上了窗,不经意间望见依稀跪在风雪中的君卿,摇着头叹了口气。
大约是跪的有些久了,从膝盖处透出的凉意越发渐次的侵入体内。
君卿微微动了动身子,欲要向一旁挪动一二。
可是全身僵硬的却是不听使唤。
她低下头,定睛瞅着面色如纸的应天林,心灰意冷的掉下泪来。
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落在地面,顿时融开一小块被雪严实覆盖了的地皮。
“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。”
背后蓦地传来一个男子凌厉的声音,纵然不曾回头,君卿也当即晓得开口之人正是白华。
果然,回头望了一眼,见到白华手中举着一柄红色的油纸伞长身而立。
黑衣皑雪,将他原本冷峻的面目衬托的越发清冷。
君卿复转过首,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道:“我的事不用你来插手。”
话音未至,将上衣的外衫脱下,支手挡在应天林的额前。
白华冷冷的注目着她,一时之间,脸上神色错综复杂。
像是错错落落的雪花,缭乱的无法看清楚他心中到底是何所想。
沉默了半日,他才将伞丢下,走至君卿身侧,直挺挺的顺着她的目光凝去。
君卿闭了闭眼,仍是不去理会。
在她眼中,白华便是杀死应天林的凶手,而事实也正是如此,纵使他有许多的借口来解释,她也一概不想去听。
她已然对其苦苦哀求,只不过希望他能放过应天林一条生路,视线及至应天林牢牢紧闭的双眼,她更是心下一横,置若罔闻。
空气仿佛胶着在一起,一切静的简直落针可闻。
白华神情阴沉,君卿亦是脸色铁青。
片刻之后,白华到底是没忍住,双手抱上君卿大有强行也要将她带走的架势,君卿也不反抗,只是双目冷冷的睇着他,这目光盯的他越发森然,眉心一拧,登时又把她放了下去。
他弯下腰,将随身的披风解下,拢在她瘦削的肩头,动作一气呵成,她始终眉目疏离,不曾犹豫看他一眼。
“既然你要在这里呆着,我便一直陪着你。”
他的话虽还带着冷意,却明显比平时柔缓了不少,一字字敲在她的心头,毛茸茸的。
君卿动了动唇,终是将谢谢两个字咽了下去,到嘴边吐出两个字道:“你走!”
白华仍是眼神认真的替她系着披风,饶是没听见一般。
君卿眼底深沉的凝着他,面若寒冰,眸似古潭。
无论什么角度看他,都看不出他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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