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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也好,皇帝是进退自如,而儒家呢?进则是如徐光启那般,学习吸收西洋,或者百家的营养为己用,将儒的范围扩大,会产生比如儒工,儒商,儒将等等这些新儒来,儒家的思想和理论,大概也会有一个巨大的转变,随之而来的旧儒将会受到巨大的冲击。
退则是圣人的理念破灭,圣人的神圣性,准确性,包括儒家经典的不可推翻性等等东西轰然倒塌,圣人将不再是受天下人敬仰的圣人,将不再是万世师表,儒家甚至可能再没有了治世的法理,这对儒家或者儒者来说,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。
很多人不愿意受到太大的冲击,这和自身的利益算是息息相关的;但也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儒家的理念破灭,这无疑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,数十年的理念破灭,这无疑更让人无法接受。
争论是无法避免的。
韩爌努力的打起精神来,人老了,这精力总是不济了,废儒,还是兴新儒;是支持皇帝,还是反对皇帝,对于他来说,不是一个很难决定的事。
见众人都望着自己,韩爌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乱的思绪,准备说点什么。
“……大家这些话,也都在理……”
韩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话语,开始为这次会议做总结了,说的也几乎都是些“陈腔滥调”
,没有什么新意,无外乎皇帝圣明,相信皇帝之类的话。
“……阁老,容在下说句大不敬的话……”
众人循着声音望去,一个面色有些狰狞的面孔咬牙切齿说道,透过言语,众人在心里都打了个寒颤。
“……哦……”
韩爌哦了一声,对于有人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满。
“……说句大不敬的话,阁老,如今我大明之种种怪事的发生,都几乎靠陛下一己之力之威望支撑着,若是陛下无力支撑了,或者威望受损,那么,很多事,未必不可为……”
这个人几乎就是咬牙切齿的说的。
众人都在心里打了个突,这个话,说得实在有些过了,也说得实在是有些狠了些。
韩爌更是在心里打了个突,看这模样,似乎不是个简单的事。
“……阁老,如今种种,都是靠陛下无往不胜,一贯正确的威望来支撑着,若是陛下也会犯错,也会失败,那么,威望必定受损,很多事,陛下是支撑不下去的,否则,若是一直任凭陛下的威望一直增长下去,对于我等做臣子的,未必是好事……,当年太祖之事,不得不防……”
这个人可以说是咬牙切齿说的。
韩爌在心里打了个突,这话说得十分的过了,这几乎就是要拉他下水。
韩爌的心不由的紧了起来。
坏陛下的威望?从哪里坏?九千岁的事就不用说了,陛下圣明这个词还是他们最早给皇帝加上去的呢。
如今皇帝在做的大事,貌似也是有很多的。
比如移民,可这容易坏吗?似乎不容易。
当年的移民钦差,皇帝,勋贵,包括他们,可是一方推举一位钦差来着,虽然那两位副差没有徐光启那么显耀,可也是份了不起的成绩和功德。
前途也是无量的,坏这事,不是和他们过不去么?不是和他们的关系过不去么?何况了,如今的“移民派”
官员崛起已经是大家公认的,谁会和几百位进士,未来官场的新星们过不去?他们这些人身后的关系呢?这么算下来,坏这事的后果是什么?能有多大的胜算?
坏北方的万里战事?这也是皇帝手头上的一件大事,彰显的是皇帝的武功。
坏这事对皇帝的打击绝对是很大的。
可坏这事的后果,先不说东虏尾大不掉的问题,不说蒙古人的问题。
就说他那学生袁崇焕,他韩爌就头一个站出来不答应,他和袁崇焕可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他吃饱了撑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
坏读书办学的事?想到这事,韩爌一阵头疼,皇帝那几百万两银子一出,立刻招揽了一大堆的为读书办学的事叫好奔走的老儒生,老学究,老教师。
他们在官场未必有多高的官,未必有多少官,可他们在士林,在儒林里的能量却不是一般的高,或者名望高,或者名下弟子不少。
真的是不可小觑。
他们这些人做官或许不行,但打嘴才,却一点不输任何人,要坏这事,那就得和他们这群人打嘴才,和他们打嘴才,不管是在传统的士林,还是在邸报上,几乎就是不可能赢他们的。
还有更头疼的,以往对付皇帝,文臣们总要在道德的制高点找一个点,以天下视听舆论来制约皇帝,可如今,皇帝支持他们办学搞教育,实现圣人的理想,要想他们再掉转枪口对付皇帝,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,甚至说,谁对付皇帝,他们就对付谁,士林里缺少了他们这一块,再不是铁板一块,要想靠这个制约皇帝,几乎就是做梦,他们不掉转枪口帮皇帝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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