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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陌生,那么冷静——那么冷血。
我第一次看到了另一个他,我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他。
但是我一定要离开他,远远地离开,我不想再见到他。
他看着我,还是没有表情:“我给你讲一个故事……”
“我不听!”
我断然地打断他——我从来没有那么打断过他,这是第一次,也是唯一的一次。
“世界上第一次载员坦克空降,发生在前苏联。”
他不答理我,自己就那么缓缓地低沉地说,“前苏联空降部队的司令员,一个中将亲自坐镇指挥。
都很紧张,因为是历史上的第一次,坦克那个铁玩意下来不是闹着玩的。
人在里面能不能受得了,很难说。
那个中将就那么冷静地看着,看着,运输机过来了,坦克出来了,伞包打开了,就那么往下降,往下降。
落到地面的时候人们欢呼,因为这是空降部队历史性的突破——一个年轻的空降兵中尉,坦克中唯一的成员脸色苍白地钻出来,在人们的簇拥下跑步到中将面前,敬了一个军礼——你知道他说什么?”
我不知道,我也不说话。
“他说:报告中将同志,报告我尊敬的父亲!
我回来了!”
他缓缓地说。
我一怔。
“第一个做试验的,是这位将军的儿子。”
他慢慢地说,然后戴上自己的黑色贝雷帽。
我还在看着他。
“这就是军人。”
他慢慢地说,“为了最高的军人荣誉,为了最高的军人义务——敢于牺牲,就是军人的天职。”
我默默地听着,看着他。
“我不强迫你留下。”
他缓缓地说,“这只是一次演习,如果是战争,我也会这样做的——你怪我恨我甚至是想报复我,我都理解。
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,你自己选择——留下,我欢迎你;离开,我尊重你。”
他慢慢地出去了。
我默默地站在大帐篷里面。
我光着膀子,什么都没有说。
我那么站着,什么都没有作。
天色渐渐黑了。
我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外面,警通中队的弟兄在饭前高歌,狼嚎一样。
“说句心里话,我也想家,家中的老妈妈,已是满头白发;说句心里话,我也有爱,常思念那个梦中的她,梦中的她。
来来来来来来——既然来当兵,就知责任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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