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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当他辗转流落到嵩岳派,被人三番四次地欺负,被人三番四次当成玩物泄愤的时候,他才切实地体会到这八个字带给他的伤害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李元锦边忍受着痛苦,边抬起头看向这四四方方的小屋,直到他看到墙壁上的挂着的陆荃沅的画像。
“为什么我们长得这么像……你却不用被人这么欺负?为什么无论你活着的时候,死的时候,都有人那么爱你?”
李元锦呆呆看着画像中的女人,说不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是羡慕多些还是嫉妒多些。
“从小到大,除了娘和瑢哥,我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说真心话,也从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说真心话……颜轻说你是很好很好的夫人,如果你还活着,一定不会让你的丈夫纳我做妾对不对?”
“……”
陆荃沅无法回应李元锦的问题,李元锦心里也清楚。
不过正因为陆荃沅无法回答,李元锦才敢肆无忌惮地继续把心里话说出来。
“青城派的人逼我把盛掌门找回来,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他找回来,因为他要去给你扫墓了,他的心里都是你,怎么可能因我而回来呢?”
“我做不到……可是我做不到……”
李元锦说到这里,自己都觉得自己极其犯贱。
明明对方都要娶其他人,明明对方曾那么决绝地抛弃自己,为什么他还是舍不得让对方受到一点惩罚,一点伤害?哪怕自己根本做不到,在他的安危面前,他还是愿意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。
也许,是因为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律宗瑢变了心。
他记得在律宗瑢“变心”
的前一天,他还曾将一只通体雪白,触手柔滑的玉戒戴在他的手上。
他说这个戒指只能留给轩辕岛岛主的正妻,从前是他母亲的,以后会是他的。
他记得他们拿着那个戒指,开心地夜不能寐,喜上眉梢,他们把它戴在手上怕丢了,藏在匣子里怕偷了,最后两人一起把它埋在初遇的李子树下,想等他们成婚的那天再找出来。
他们彼此幻想着要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嫁给自己最心爱的,也最爱自己的少年,他们两个要长长久久,要白头偕老,做世上最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。
他们曾幻想地那么美好,也曾在那一晚相伴入眠。
可一转头,到了第二天,律宗瑢却忽然翻脸不认人,还让他的父母将自己扭送出轩辕岛,将他卖到了相隔万里的蜃楼。
他真的不明白,那一夜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才让律宗瑢性情大变,与自己恩断义绝,甚至还无情地掐断了自己所有的希望和后路。
这其中或许有诈,或许有人在作梗,目的无非是不想让他嫁给律宗瑢。
如果没有那一夜的转变……
他原本该是律氏的正妻,而不是嵩岳的媵妾。
他原本该堂堂正正走在轩辕岛的浪花翻卷的海岸边。
而不是枯萎在嵩岳派的后院之中,日日夜夜遭受着其他男人的折磨,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那个像月光一样,照亮自己漆黑世界少年。
“瑢哥……你为什么要骗我,我恨你……我好恨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娶别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李元锦想到这一切,心中便犹如烈火焚烧过的荒原,一片死灰,遍地枯木。
他再也流不出泪水的眼睛变得赤红而幽怨,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地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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