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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八十七章在路上
任用私人对于朝中文官来说乃是大忌,但对于军中武将来说却是司空见惯。
自汉唐以降,将领多蓄亲兵私兵,尤以唐藩镇为最。
到了明初,洪武皇帝朱元璋虽是防勋贵好比防贼,但顶尖的勋贵养上七八十家丁仍然是司空见惯。
而永乐皇帝朱棣对于诸勋贵则是更加宽容,因此,从英国公张辅到下头的指挥等军官,人人都蓄养了不少心腹家将家丁。
只这么些人忠心耿耿固然不假,管束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张越把几十号人全都借调来了之后,立刻把人全都撂在了英国公府中任由彭十三去调教,自己则是忙着安排一应路线等等。
等到出发的这一天,和乔装便道前来的朱瞻基以及十余个府军前卫军士在城外会合,又等到了袁方和那四个长随,一行人便立刻打马出发。
放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府军前卫骁勇不用,却用了这么些勋贵家丁,朱瞻基原本很有些不放心,然而,两天赶路下来,见这些人令行禁止军纪井然,不禁暗自纳罕,这天晚上夜宿淮安府城外一处密林的时候,见张越安排好了一切回来禀报,他就夸赞了几句。
“元节,你倒是会挑人,这些个竟是人人精干,最要紧的是能把他们用得如臂使指。
就是府军前卫从我多年,也不见得比他们更令行禁止。
到底是将门世家,竟然都养着这样的人。”
尽管明白这会儿朱瞻基的称赞多数没有其他意思,但张越可不想让这位储君就此生出了什么疑忌,于是告罪一声就坐在了朱瞻基旁边。
“殿下的夸赞固然不假,但这样的人各家勋贵都已经很少了。
沐驸马毕竟不是黔国公,这些人都是云南那边送过来的,也就是这么些,再想多几个都没有。
至于徐家,也只剩下这么点家底而已。
其余不少都是随英国公征交阯的家丁,年纪大了便养在庄子上,经历过瘴疠血雨,都是一等一的好手。
即便这样,还是老彭操练了两日,才让他们都服了。”
“又是彭十三?”
朱瞻基不禁抬起了头。
借着火炬的光芒,他就看见了正安排巡夜的彭十三。
想起从大宁回来时听到的那些传闻,又想起此人拒绝了父皇的封官,他越发觉得人才难得,于是就拿着马鞭子指了一指:“我记得他从英国公在交阯多次立功,后来又随你守御兴和,在大宁亦曾战过兀良哈人和阿鲁台。
区区千户实在是配不上他的功劳,哪怕他不要实职,至少也该授一个指挥同知。
对了,所谓操练得他们服了,他可是靠着真功夫压下了他们?”
“没错,这也不止老彭一个,我那四个护卫几乎是轮着都打了一遍。
这些人毕竟都是各家真正的亲信心腹,可不听嘴皮子是否利索,只看手底下是否硬朗……”
又陪朱瞻基说了一会,眼看夜已经深了,张越少不得把人撵去了休息,随即也回到了自己的小帐篷里头,却是借着油灯的微光看起了那张地图。
在山东那块地方来回扫了两遍,他的目光就转向了上下两个最要紧的地方。
这一路行程和歇宿打尖的地方都是袁方安排,他并没有解释为何不住城中或是客栈驿馆,上上下下也没一个人发问。
家丁们信奉的是凡事听令,彭十三和牛敢那四个则是都听张越的,至于张越和朱瞻基,两人遵循的都是一个道理。
但凡不懂亦没有把握的事,与其殚精竭虑却做不好,还不如放手交给精通此道的专家。
赶路四天之后,一行人总算是过了徐州,再往前几十里就是山东地界。
一路上日行夜宿,对于身体健壮的家丁们来说固然是没什么大碍,但对于朱瞻基来说却是颇为疲倦。
自从那一次到大宁军中为皇帝发丧之后,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这么折腾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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