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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胶东郡本就多春旱,雨少,风大,收成经年不好!”
即墨县县令抬起脸,神色狰狞地吼“现在你们又搞出来什么一亩地只种一半的代田法,麦田本就收获不丰了,再少了一半的麦子,还要征收田租、刍稿税和户赋,让我们怎么活!”
蒙毅脸色一沉“所以你就擅自改了政令?”
张良感觉到蒙毅一闪而过的杀心,暗道不好,不想六国之民再次减少,遂半蹲下去,与即墨县县令双目相对,轻声对他说“代田法是神女从天上带下来的神术,正是用来让麦田防旱防风的法子,你糊涂了,居然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呸了一脸。
即墨县县令破罐破摔,骂道“什么国师,那就是个祸害,连田事都能说瞎话来胡乱玩闹的祸害!
扶苏公子那么有贤名的一个人说了她是骗子,陛下非不听,朝廷的臣子也都是奸佞,没一个劝陛下,由着他顺着那骗子,搞出来什么代田法,想要害我们的田地!”
后半段实在耳熟,张良忽然有些口干舌燥,哑着嗓音问“前些时候,陛下为国师行了典礼,你没听说吗?”
——你没听说,国师当众唤出真龙真凤,她是真的神仙吗?
可问出口的同时,张良已经不需要从即墨县县令口中知道答案了。
太远了。
即墨离咸阳两千五百里,假如一直有人不间断地从咸阳行到即墨,传播消息,那也需要三十日才能到,更别说是无意识传播,靠人们奔走相告了。
他当初散播始皇帝昏庸被欺骗的传言,那是靠自己不停地各地奔走,才成功将其扩散,可如今……
“什么典礼?”
即墨县县令果然皱了眉。
张良唇动了动,想要说什么,可此刻这里最不配说话的就是他。
毕竟,搅风搅雨,让六国之民对秦不信任,其中最大的手笔就出于他之手!
张良猛然想起什么,也不管自己如今穿着裙子,拎着裙摆就往田边跑,蒙毅想了想,吩咐人将即墨县县令压下去关起来,也跟着张姬跑。
张良一路跑到田地前,然而已经晚了,府衙的官吏早到了田里,逼着那些农人提前收割。
一部分农人被迫抹泪收割根本还没到收获时候的麦子,稍有迟疑背上就挨了一鞭子,另一部分农人伏在田埂上哭喊——
“不能割啊!
现在还没到时候呢!”
“行行好,求求你们停下来,这麦子早割晚割都不行,它正当时收割才不会断头掉穗!
那些麦子,我们是要用来交税的啊!”
“天杀的!
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!
天杀的啊!”
原本产量就不太行了,又提前收割害得产量下降,这不是逼着他们活不下去吗?
田野间哭声漫天,仿佛万鬼嚎啕。
张良眼前一片发黑。
如果不是他在一年前散播的那个谣言,或许现在即墨县也能像之前临淄郡的县城那般,好好的用代田法迎来新一年的大丰收。
这是他想要看见的吗?
站在田埂上,张良忽然有些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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